第九十六章 過度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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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過度保護
會議室裏顧淮正坐在會議桌前，用電腦查看他跟提爾的孩子這段時間以來的監測數據，在他手邊還放了幾包零食和一瓶飲料。鄭語坐在顧淮正對面的位置上，滿臉都寫著怨氣。
正如顧淮所想，孩子在穩定地獲取到提爾的信息素後，一直不穩定的細胞基因已經開始有了慢慢穩定下來的跡象，只要再過一段時間，應該就能通過模擬實驗預測穩定下來後細胞基因所呈現的狀態。
鄭語也不是就坐在桌前無所事事，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裏他同樣用平板處理了不少待批覆的文件。
志願軍的規模在近這一年間已經比過去又壯大不少，出現在他們身處的這個根據地，另外還有三個秘密根據點，分別用來訓練新人、進行疫苗研發實驗以及持續在亞盟國內進行搜救行動。
隨著末世時間的延長，資源已經越發匱乏，能找到的幸存者也越來越少，然而鄭語從來沒有一刻放棄過幸存者的搜救行動。
在多個安全避難基地發生淪陷以及因為已經無法容納更多幸存者的情況後，是鄭語安排志願軍去救助接收那些從安全避難基地裏逃出來的平民們，還有那些千辛萬苦才找到安全避難基地所在卻被裏面的人拒絕接收安置的平民們。
有很多獲救的平民在被鄭語的志願軍救助接收後都選擇了加入，原因便是在他們再一次面臨絕望時，是志願軍向他們施以援手給予希望。
在災難來臨時，最先被放棄的總是那些最普通的平民們，他們一直踏踏實實勤勤懇懇地努力生活，卻一次又一次被殘酷的現實踐踏，他們相信著國家相信著天天喊口號的領導人，卻最終發現那些領導人從來就沒把他們的死活放在心上，對於手握權力和錢勢的那些人來說，他們這些平民不過是一群螻蟻，即便是掙紮在生死存亡線上又如何，他們不關心也不在乎。
也正因此，在仍維持國家體系的各國都紛紛啟動方舟計劃後，全球各地的志願軍都開始一步一步地壯大。
被拋棄的平民們不會再相信滿嘴謊言的領導人和無法庇護他們的國家，對於他們來說，活下去就是最強大最堅定的意志，他們要靠自己去爭奪回生存的權利。
而這，也是包括鄭語在內不同國家的志願軍首領都非常清楚的一件事。
志願軍代表生的希望，也代表戰鬥抗爭的生存權利。
處理完上午還沒批覆完的急件，鄭語像是又有了閑聊幾句的心情，於是一邊滑動平板屏幕一邊對顧淮說道：“有個事，我其實一直都想跟你提一下。”
顧淮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倒是沒有說話。
只要沒有讓他閉嘴那就是可以說的意思，鄭語是這麽理解的，於是他繼續說道：“你難道不覺得，一直以來你都對提爾有些過度保護了？”
“為什麽這麽說？”顧淮反問道。
“同樣都是實驗體，雖說那個維塔斯是第三代必然在基因上又得到進一步優化，但在我看來，他並沒有在能力上比提爾優秀太多。”鄭語停頓一下，稍稍斟酌自己的用語，道：“維塔斯才十九歲，就已經是R國的志願軍首領了，可是提爾，他已經二十九歲了，我只能說他是個單兵作戰能力極強戰鬥力淩駕在百分之九十的士兵之上的完美戰士，除此之外，無論是人情世故還是對那些潛藏的危機陰謀敏感度都太差。說實話，要不是提爾他哥和維塔斯，我對於他是否能順利拿到密鑰和解毒劑回來就你這件事是持保留態度的。”
“他一直以來都被當做頂級戰士來培養，本來就只需要會戰鬥就足夠。更何況，他這次也拿到了原始基因樣本。”顧淮並沒有因為鄭語對提爾的評價而表現出任何生氣或是不滿的情緒，只是平靜地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但是提爾不應該只會戰鬥。顧淮，你應該比我清楚，你不可能一輩子護著提爾。提爾他哥不就是想一輩子護著提爾，可事實證明他辦不到。沒有誰真的能一輩子護著另一個人，我知道你是不想讓提爾接觸那些陰謀和政治鬥爭，可哪怕你依舊不打算讓提爾幫你，但你至少要讓提爾清楚你一直以來都不僅只有一個戰場，經過這一次你應該也已經明白到，不是所有事都會按照你的計劃來走。”鄭語並不是不能理解顧淮的做法，作為Alpha，他們對自己的Omega不僅有天然的占有欲，同時還有強烈的保護欲，他們無時無刻都想要把自己的Omega保護起來，不讓自己的Omega受到任何威脅和傷害。
在他看來，其實顧淮已經做得很好了，幫助自己的Omega成為最強的戰神，從來不會插手妨礙提爾的任務，一起執行任務的時候也會給予百分百信任在必要時讓提爾單獨負責作戰區域。然而，這並不足夠。至少，在這個末世裏，在他們的身份都是實驗體並都被牽涉到這場漫長的喪屍之戰以及政治鬥爭與陰謀中時，顧淮絕對不應該再把所有事都自己一肩扛起，繼續試圖把提爾隔離在外。
這樣的保護，有時候反而會成為傷害。
就像他跟蘇鈺一樣。
他曾經相信自己的隱瞞和掩飾是對所有人最好的做法，可最後他卻發現自己錯了，這只是對他自己而言最好的做法，這只能保護他自己，而蘇鈺，作為他愛的人他努力想要去保護的人，卻成為了陰謀下的犧牲品，也成為了他幾乎是從出生起就開始與之鬥爭的那個敵人手底下最可怖的其中一只爪牙。
在他以為蘇鈺死去後來又發現蘇鈺還活著卻已然面目全非的這些年裏，他不止一次後悔，若是自己沒有用這種偽裝方式該多好，若是他早一點讓蘇鈺和蘇漠知道戴習維是怎樣的人該多好，若是他讓蘇鈺明白到顧淮牽涉進怎樣的實驗裏並讓蘇鈺提高警惕學會自保該多好……他設想過無數次也做出過無數假設，然而都已經於事無補了。
誠然顧淮和提爾的情況跟他並不完全相同，但他站在一個局外人的角度，自認為要比顧淮這個局內人看得更透徹，也更冷靜清醒。
停下敲擊電腦鍵盤的手，顧淮再一次把目光從電腦屏幕移開轉而落到鄭語臉上，鄭語並沒有避開他的視線，相當坦然地與他對視著。
靜默少許，顧淮說道：“我並不認為，是實驗體就必須要參與其中，你也不必拿我跟芬裏爾相提並論，我不會讓自己死在提爾之前。”
“你認為，維塔斯會讓提爾置身事外嗎？你剛剛也聽到了，那個Alpha，說的是維塔斯要見你和我還有提爾。”鄭語說道，從他跟維塔斯接觸以來就有種感覺，這個第三代實驗體似乎一直在進行某個計劃，而這個計劃是把顧淮和提爾都包含其中的。
顧淮沒有回答鄭語。
“我們退一步說，顧淮，在你做出決定之前，你有問過提爾的意見嗎？提爾因為他哥哥的擅作主張有多難過，相信你比我清楚，而你是怎麽安慰提爾的。你真的，還要堅持這種在本質上跟提爾哥哥的做法沒有差別的保護方式嗎？”鄭語的態度算不上咄咄逼人，然而他的問話也並沒有給顧淮半點回避的機會。
眉眼處的肌肉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顧淮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並未再透露出更多的肢體語言，然而鄭語知道，顧淮多少有把他的話聽進耳中。
短暫的沈默在會議室裏蔓延，在接下來的幾分鐘裏兩個Alpha都沒有再說話。
顧淮在鄭語問完話後就垂下的眼簾並未再擡起，他像是在看著電腦屏幕，又像是在思考，當時間又悄然過去兩分鐘後，他終於開口說道：“鄭語，請容我問一句，你跟我說這些，是單純站在朋友的立場為提爾考慮，還是希望我跟提爾能加入你的陣營為你跟戴習維的鬥爭多加幾分勝算？”
“這很重要嗎？或者說，這是現在需要割裂開來看待的事嗎？”鄭語笑了下，並不意外顧淮會有此一問，事實上顧淮不這麽問他才真的要感到意外。
“你想要公私兩濟，但我，只想要公私分明。”顧淮回答道，他一向不喜歡模糊界限，而鄭語的態度也將決定他往後是要把鄭語看作朋友接受建議，還是要把鄭語當成完全的合作交易對象來看。
顧淮並沒有奢望要跟鄭語之間產生或是保持什麽對對方完全沒有目的需求的純友誼關系，對於他們這些身陷權力中心的人而言，很多時候跟任何人說的任何一句話，也許都是帶有其他目的的。只是對於鄭語，他始終認為應該要保持戒備心和明確的界限，沒有太過親近的必要。
因為他看得明白，鄭語不是會在這個末世和政治權力鬥爭中止步不前的人，時至今日，鄭語已經明確展現出了自己的野心和能力，只要在跟戴習維的對抗中取得最終勝利，鄭語就絕不會放棄唾手可得的權力與地位。所以他在對待跟鄭語之間的關系這件事情上，必須時刻都保持謹慎。
他知道鄭語想要什麽，但他並不希望自己再次淪為被人操控的棋子，也不會讓自己跟提爾成為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有些話沒必要說得太深也不需要底下的那些東西都一一挑明，兩個Alpha都很懂得何為點到為止，因此在顧淮這句話說出來後，雙方都知道，這場對話可以到此為止。
提爾在一個多小時後帶著維塔斯姍姍來遲，他一進會議室就直奔顧淮身邊的位置坐下，看到桌上的零食和飲料就向顧淮露出了不加掩飾的高興笑容。
看著提爾在自己面前時毫無防備近乎單純的表現，顧淮伸手輕輕揉捏了一下提爾後頸腺體處的薄肉，唇邊的淡笑染上了一抹若有所思的沈重。
他並非沒有意識到鄭語所說的問題，然而即便是果斷如他，在面對跟提爾有關的一切事情時，都難以避免被感情影響自身的判斷，以至於在做決定時總是會猶疑，擔心自己的選擇和決定是錯的，更憂慮若是他真的讓提爾知曉一切，到那時，提爾真的可以承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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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裏顧淮正坐在會議桌前，用電腦查看他跟提爾的孩子這段時間以來的監測數據，在他手邊還放了幾包零食和一瓶飲料。鄭語坐在顧淮正對面的位置上，滿臉都寫著怨氣。
正如顧淮所想，孩子在穩定地獲取到提爾的信息素後，一直不穩定的細胞基因已經開始有了慢慢穩定下來的跡象，只要再過一段時間，應該就能通過模擬實驗預測穩定下來後細胞基因所呈現的狀態。
鄭語也不是就坐在桌前無所事事，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裏他同樣用平板處理了不少待批覆的文件。
志願軍的規模在近這一年間已經比過去又壯大不少，出現在他們身處的這個根據地，另外還有三個秘密根據點，分別用來訓練新人、進行疫苗研發實驗以及持續在亞盟國內進行搜救行動。
隨著末世時間的延長，資源已經越發匱乏，能找到的幸存者也越來越少，然而鄭語從來沒有一刻放棄過幸存者的搜救行動。
在多個安全避難基地發生淪陷以及因為已經無法容納更多幸存者的情況後，是鄭語安排志願軍去救助接收那些從安全避難基地裏逃出來的平民們，還有那些千辛萬苦才找到安全避難基地所在卻被裏面的人拒絕接收安置的平民們。
有很多獲救的平民在被鄭語的志願軍救助接收後都選擇了加入，原因便是在他們再一次面臨絕望時，是志願軍向他們施以援手給予希望。
在災難來臨時，最先被放棄的總是那些最普通的平民們，他們一直踏踏實實勤勤懇懇地努力生活，卻一次又一次被殘酷的現實踐踏，他們相信著國家相信著天天喊口號的領導人，卻最終發現那些領導人從來就沒把他們的死活放在心上，對於手握權力和錢勢的那些人來說，他們這些平民不過是一群螻蟻，即便是掙紮在生死存亡線上又如何，他們不關心也不在乎。
也正因此，在仍維持國家體系的各國都紛紛啟動方舟計劃後，全球各地的志願軍都開始一步一步地壯大。
被拋棄的平民們不會再相信滿嘴謊言的領導人和無法庇護他們的國家，對於他們來說，活下去就是最強大最堅定的意志，他們要靠自己去爭奪回生存的權利。
而這，也是包括鄭語在內不同國家的志願軍首領都非常清楚的一件事。
志願軍代表生的希望，也代表戰鬥抗爭的生存權利。
處理完上午還沒批覆完的急件，鄭語像是又有了閑聊幾句的心情，於是一邊滑動平板屏幕一邊對顧淮說道：“有個事，我其實一直都想跟你提一下。”
顧淮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倒是沒有說話。
只要沒有讓他閉嘴那就是可以說的意思，鄭語是這麽理解的，於是他繼續說道：“你難道不覺得，一直以來你都對提爾有些過度保護了？”
“為什麽這麽說？”顧淮反問道。
“同樣都是實驗體，雖說那個維塔斯是第三代必然在基因上又得到進一步優化，但在我看來，他並沒有在能力上比提爾優秀太多。”鄭語停頓一下，稍稍斟酌自己的用語，道：“維塔斯才十九歲，就已經是R國的志願軍首領了，可是提爾，他已經二十九歲了，我只能說他是個單兵作戰能力極強戰鬥力淩駕在百分之九十的士兵之上的完美戰士，除此之外，無論是人情世故還是對那些潛藏的危機陰謀敏感度都太差。說實話，要不是提爾他哥和維塔斯，我對於他是否能順利拿到密鑰和解毒劑回來就你這件事是持保留態度的。”
“他一直以來都被當做頂級戰士來培養，本來就只需要會戰鬥就足夠。更何況，他這次也拿到了原始基因樣本。”顧淮並沒有因為鄭語對提爾的評價而表現出任何生氣或是不滿的情緒，只是平靜地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但是提爾不應該只會戰鬥。顧淮，你應該比我清楚，你不可能一輩子護著提爾。提爾他哥不就是想一輩子護著提爾，可事實證明他辦不到。沒有誰真的能一輩子護著另一個人，我知道你是不想讓提爾接觸那些陰謀和政治鬥爭，可哪怕你依舊不打算讓提爾幫你，但你至少要讓提爾清楚你一直以來都不僅只有一個戰場，經過這一次你應該也已經明白到，不是所有事都會按照你的計劃來走。”鄭語並不是不能理解顧淮的做法，作為Alpha，他們對自己的Omega不僅有天然的占有欲，同時還有強烈的保護欲，他們無時無刻都想要把自己的Omega保護起來，不讓自己的Omega受到任何威脅和傷害。
在他看來，其實顧淮已經做得很好了，幫助自己的Omega成為最強的戰神，從來不會插手妨礙提爾的任務，一起執行任務的時候也會給予百分百信任在必要時讓提爾單獨負責作戰區域。然而，這並不足夠。至少，在這個末世裏，在他們的身份都是實驗體並都被牽涉到這場漫長的喪屍之戰以及政治鬥爭與陰謀中時，顧淮絕對不應該再把所有事都自己一肩扛起，繼續試圖把提爾隔離在外。
這樣的保護，有時候反而會成為傷害。
就像他跟蘇鈺一樣。
他曾經相信自己的隱瞞和掩飾是對所有人最好的做法，可最後他卻發現自己錯了，這只是對他自己而言最好的做法，這只能保護他自己，而蘇鈺，作為他愛的人他努力想要去保護的人，卻成為了陰謀下的犧牲品，也成為了他幾乎是從出生起就開始與之鬥爭的那個敵人手底下最可怖的其中一只爪牙。
在他以為蘇鈺死去後來又發現蘇鈺還活著卻已然面目全非的這些年裏，他不止一次後悔，若是自己沒有用這種偽裝方式該多好，若是他早一點讓蘇鈺和蘇漠知道戴習維是怎樣的人該多好，若是他讓蘇鈺明白到顧淮牽涉進怎樣的實驗裏並讓蘇鈺提高警惕學會自保該多好……他設想過無數次也做出過無數假設，然而都已經於事無補了。
誠然顧淮和提爾的情況跟他並不完全相同，但他站在一個局外人的角度，自認為要比顧淮這個局內人看得更透徹，也更冷靜清醒。
停下敲擊電腦鍵盤的手，顧淮再一次把目光從電腦屏幕移開轉而落到鄭語臉上，鄭語並沒有避開他的視線，相當坦然地與他對視著。
靜默少許，顧淮說道：“我並不認為，是實驗體就必須要參與其中，你也不必拿我跟芬裏爾相提並論，我不會讓自己死在提爾之前。”
“你認為，維塔斯會讓提爾置身事外嗎？你剛剛也聽到了，那個Alpha，說的是維塔斯要見你和我還有提爾。”鄭語說道，從他跟維塔斯接觸以來就有種感覺，這個第三代實驗體似乎一直在進行某個計劃，而這個計劃是把顧淮和提爾都包含其中的。
顧淮沒有回答鄭語。
“我們退一步說，顧淮，在你做出決定之前，你有問過提爾的意見嗎？提爾因為他哥哥的擅作主張有多難過，相信你比我清楚，而你是怎麽安慰提爾的。你真的，還要堅持這種在本質上跟提爾哥哥的做法沒有差別的保護方式嗎？”鄭語的態度算不上咄咄逼人，然而他的問話也並沒有給顧淮半點回避的機會。
眉眼處的肌肉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顧淮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並未再透露出更多的肢體語言，然而鄭語知道，顧淮多少有把他的話聽進耳中。
短暫的沈默在會議室裏蔓延，在接下來的幾分鐘裏兩個Alpha都沒有再說話。
顧淮在鄭語問完話後就垂下的眼簾並未再擡起，他像是在看著電腦屏幕，又像是在思考，當時間又悄然過去兩分鐘後，他終於開口說道：“鄭語，請容我問一句，你跟我說這些，是單純站在朋友的立場為提爾考慮，還是希望我跟提爾能加入你的陣營為你跟戴習維的鬥爭多加幾分勝算？”
“這很重要嗎？或者說，這是現在需要割裂開來看待的事嗎？”鄭語笑了下，並不意外顧淮會有此一問，事實上顧淮不這麽問他才真的要感到意外。
“你想要公私兩濟，但我，只想要公私分明。”顧淮回答道，他一向不喜歡模糊界限，而鄭語的態度也將決定他往後是要把鄭語看作朋友接受建議，還是要把鄭語當成完全的合作交易對象來看。
顧淮並沒有奢望要跟鄭語之間產生或是保持什麽對對方完全沒有目的需求的純友誼關系，對於他們這些身陷權力中心的人而言，很多時候跟任何人說的任何一句話，也許都是帶有其他目的的。只是對於鄭語，他始終認為應該要保持戒備心和明確的界限，沒有太過親近的必要。
因為他看得明白，鄭語不是會在這個末世和政治權力鬥爭中止步不前的人，時至今日，鄭語已經明確展現出了自己的野心和能力，只要在跟戴習維的對抗中取得最終勝利，鄭語就絕不會放棄唾手可得的權力與地位。所以他在對待跟鄭語之間的關系這件事情上，必須時刻都保持謹慎。
他知道鄭語想要什麽，但他並不希望自己再次淪為被人操控的棋子，也不會讓自己跟提爾成為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有些話沒必要說得太深也不需要底下的那些東西都一一挑明，兩個Alpha都很懂得何為點到為止，因此在顧淮這句話說出來後，雙方都知道，這場對話可以到此為止。
提爾在一個多小時後帶著維塔斯姍姍來遲，他一進會議室就直奔顧淮身邊的位置坐下，看到桌上的零食和飲料就向顧淮露出了不加掩飾的高興笑容。
看著提爾在自己面前時毫無防備近乎單純的表現，顧淮伸手輕輕揉捏了一下提爾後頸腺體處的薄肉，唇邊的淡笑染上了一抹若有所思的沈重。
他並非沒有意識到鄭語所說的問題，然而即便是果斷如他，在面對跟提爾有關的一切事情時，都難以避免被感情影響自身的判斷，以至於在做決定時總是會猶疑，擔心自己的選擇和決定是錯的，更憂慮若是他真的讓提爾知曉一切，到那時，提爾真的可以承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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